荼海

Nottttttoday

陪你过冬天(下)

锅里水开了,卜凡把刚包好的饺子倒了进去。热气腾腾,窗玻璃上瞬间沾满了一片朦胧水汽。卜凡靠在墙上,伸出手指在玻璃上面写了四个大字,李洋是狗。



还没到九点,外面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响开了。
卜凡端着饺子出来的时候,李洋还躺在沙发上枕着胳膊嗑瓜子儿。“我走了,你自己呆着吧。”卜凡把饺子放在茶几上,转身就要去玄关。


“哇靠,要不要这么直接?大过年的让我一个人好意思吗你?”


“……是你自己说的,不想看见我。”


“行,你走,你走吧!”

要不是知道李洋这人什么德性,卜凡他今儿就真走了。


想着大过年的扔人家自己在家,也挺不是人的。
把人推到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节目无聊到爆炸,越看越困,眼睛像被涂了浆糊似得睁不开。

稀里糊涂就仰在沙发上睡过去了。



得亏李洋在浴室里吼歌把他给吼醒。不然他能直接睡到明年。手机也跟着响了一声,快十一点。

卜凡伸伸胳膊,打了个哈欠。用拳头捶了捶浴室门“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啊,我要回去帮邻居阿姨放炮仗了。”


李洋突然停了一下,又开始吼歌。


卜凡又敲了敲门。“喂,你听没听见啊,别给我装聋!”


“不管你,我走了。”




屋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。



——



外面的空气中都带着鞭炮味儿,烟火断断续续的升上天空,划出弧线。



点了炮仗,随着声巨响。落了一头的灰。
整条街都弥漫着烟火气息。放完炮仗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

他突然想起李洋。或许这会儿他已经跟狐朋狗友出去嗨了。



他们就是在去年冬天时候认识的,满打满算一年。

那会儿李洋还是在深夜里买醉的大学哥。

路边红蓝色条纹塑料布搭成的小摊子里,一瓶又一瓶的往肚子里灌酒,红着眼睛醉醺醺的伸出胳膊钳住卜凡的脑袋,把他往自己怀里按。

上头了就开始胡说八道。“小老弟,你给哥哥当儿子好不好?”

卜凡那哪能答应,连忙把李洋从自己身上扒开。

李洋笑嘻嘻的看着他,脸红的像大苹果。原地转了个圈,一头栽进卜凡怀里。

“当孙子也行。”

卜凡真是够伤神的,不仅要背一个醉鬼。还要听他瞎掰扯,身心俱疲。


李洋:孙子你好。




卜凡:别瞎说,我们可没有血缘关系。




李洋:你怎么知道没有。



卜凡:我妈告诉我的。


李洋:我不信。


卜凡:不信就不信。



李洋:我有个好办法,能证明你是我孙子。


卜凡:???



李洋:你叫我一声爷爷,你看我应不应。


卜凡:你咋那黄呢,硬什么硬?


李洋:卧槽,不硬你你你是不是那个功能有障碍?不要紧啊,可以治的……


听到这句卜凡立马掉头,背着李洋直接去了宾馆。经过一夜的奋战,李洋终于如愿以偿有了卜凡的DNA,算有了那么一丢丢血缘关系。


亲人团聚,可喜可贺。



搞了一夜就开始夫妻恩爱苦也甜是根本不可能的。卜凡都后悔睡了李洋,他甚至怀疑李洋是故意整他吧。清醒的李洋比喝醉的李洋还不好伺候。卜凡一直以为豌豆公主是虚构出来的童话故事,没想到这辈子能遇到真人,这人还是他亲男朋友。


作为公主的男朋友,他要对公主随叫随到,言听计从。拎个包当个司机吃个剩饭都不算什么。
最惨的是睡到半夜还有可能被叫醒,开启人工朗读模式,给公主讲个小鸭子的故事。


公主没事儿就出去喝酒,喝的醉醺醺的再打电话给卜凡来抬人。


来接酒鬼的这条路上风光奇好,不仅有公园,有花朵,还有棵奇形怪状的树,卜凡亲眼见证了它从秃顶到一头绿发。


李洋一般会蹲在这棵树下等他。喝大了,有可能是躺在树下等他。卜凡很庆幸李洋懒得爬树。不然可能会在树上面等他。


回家的途中,和酒鬼唠嗑是保留项目。
某天李洋这样问道,卜凡,你会喜欢上别人吗。


卜凡:会吧。

李洋:撤回。

卜凡:撤回。


李洋:你不能喜欢上别人,等到很久以后我没了那天,你才可以找别人接班。

卜凡(感动):我……

李洋:算了,你要是变心了也行,到时候我就杀了你,当全京城最辣的小寡妇。


然后李洋就吐了。吐在了他新买的羽绒服上面。卜凡想象的狗血浪漫场面一下子烟消云散,真晦气啊。他骂骂咧咧的脱了自己的棉袄给李洋裹上。背起他来继续走。


走在巷子里,天下起了雪。卜凡却再也没了浪漫美好之类的想法,脑海里全都是,你看起来这么瘦,怎么背起来这么沉。



李洋(美滋滋):你对我真好!我要给你生孩子!

卜凡(面无表情):我不要。

李洋:我要生。

卜凡:好吧。

李洋:就叫李小芬儿跟卜二狗!

卜凡:这名字好熟悉……

李洋(正经):你以后要当一个好爸爸!

卜凡:我要教他们抽烟喝酒,不会我就揍……

李洋:我要教他们吹口哨,呼呼呼——



卜凡再没有搭话,背着李洋走在天桥上,看着前面的路,扶了扶背后睡着了快滑下去的李洋,紧贴在自己身上。



他觉得自己不会有李小芬儿跟卜二狗了。


他爱上一个与自己同样的人,就做好了断子绝孙的准备。













李洋长得好看,但行为实在不端。


总是假装自己怀孕试图让卜凡抱着自己下楼就算了,还对外宣称卜凡是他用五十块钱买来的。

卜凡就值五十吗?起码得一百吧?

还有,李洋实在是个闲逼。

卜凡玩游戏的时候,李洋就扯着身上宽松t恤的下摆,偷偷的走到卜凡背后,不声不响猝不及防的把卜凡的头套进t恤里。

卜凡以为遇见了什么恐怖分子,手机吓得扔出三米远。“大哥,我要命!要命!”


李洋憋笑憋的脸都疼了。“你叫我声爸爸,我就放过你。”


卜凡(呆住):李洋你滚。


还有很多的作死日常,都是卜凡的伤口,没法一一列举。总之李洋是个作比就对了。


卜凡最愉快的时候,就是李洋做错了事情,后果很严重那种。心里一万个不愿意道歉,但是又有求于自己不得不低头。那会儿他就会像朗诵课文一样读出道歉的台词。明明是服软的话,却被他铿锵有力的念出来。

“老公我错了,我罪该万死!”



卜凡了解他,一般这时候心里却是卜凡你敢让我讲这种话,死定了你。他有什么办法呢,这时候就得把人搂在怀里。



宝贝你做什么我都原谅你。








卜凡是绝对不会跟他的小宝贝分手的。



他想着今天不能复合,那么就明天再好了。反正他活着,李洋不可能是别人的。



真奇怪,在一起的时候就无休无止的争吵,分开了知道你是我的小宝贝,费尽心思的挽回。



爱情真像你妈打你,不讲道理。



大过年都乐乐呵呵的,他却要跟李洋斗智斗勇,累。


回到家里,出于礼貌发了个短信问李洋睡了没。发完把手机丢到一边,靠在椅子上,小台灯的光忽闪忽闪,刺痛眼睛。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缓慢异常。手机屏幽幽的光逐渐暗淡下去,始终没有重新亮起来。

他估摸着李洋现在应该是在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,兴许已经喝趴下了。没耐心等他回复,准备换套衣服去找他。



门铃却在这时响了起来。


“来了。”


是裹得跟个大粽子似得李振洋,还是个冷藏的粽子,带着一身凉气儿。


卜凡心里诧异,他俩谈恋爱这一年里,李洋来自己家的次数可是一个手就能扒拉过来。大过年的这是干嘛呢,社区送温暖啊。



“想什么呢,今儿过年,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说点什么?”李洋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,歪头看他。



“新年快乐?”



“俗。”



“新年牛逼。”



“……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聊呢?”李振洋扒拉开卜凡进了屋。脱了棉服挂在衣架上,站在窗边搓手烤暖气。

屋里面挺乱的,卜凡平时也不收拾,电脑衣服还有零食充电器都摆在地上,乱的一匹。


以前李洋来也事先有个通知,卜凡会收拾一下屋子。虽然收拾了跟没收拾毫无区别,但起码要有个仪式感。

简单来说就是心里有逼数的意思。


突然袭击让卜凡心里十分慌张,脑海里开始迅速运转…………嚯,忘了上次在电脑上看动作片有没有删来着……

眼看李洋经过了电脑,卜凡心都要提上嗓子眼。
刚想叫住他,却没成想人家是冲着桌子去的。


桌上放着卜凡刚才泡的红烧牛肉面,放的时间长了,面涨的有原来两倍粗。李洋倒是不嫌弃,拿起叉子叉起来就往嘴里送。

卜凡倒是不好意思了,抢过泡面碗。“你干嘛,没吃饺子啊刚刚。”

李振洋嘴里塞着面条,含混不清的吐出俩字儿。“饿了。”

“可那是我吃过的……”


“哎,你亲嘴的时候怎么不讲究这套啊?”

卜凡闭麦了,收拾衣服去浴室里洗澡。



李洋是真饿,那半碗面条连汤都喝光了。吃完看了看手表,不到十二点。还没过年呢,卜凡这炮仗放早喽。


李洋一个人无聊,走过去敲了敲浴室门。“我能进来尿个尿吗?”


浴室里水声太大,卜凡没有听到李洋说话,导致他被咣的一声突然闯进来的李洋吓到腿软。


“你又干什么!”卜凡手忙脚乱,一时间不知道捂哪里。

“哎呀可拉倒吧,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?”李振洋倒是淡定,还顺便带上了门。翘着二郎腿坐在马桶盖上,直勾勾盯着卜凡看。“怎么不动了,洗你的啊。”



“呦!学弟!升旗了?”


“滚!”









“卜凡。”



“怎么了?”



“给卜凡凡小朋友准备了压岁钱。”





“真的假的?”



李振洋伸出个胳膊,把床边的裤子够过来,掏出了一张二十块钱。卜凡接了过来闻了闻,还一股饺子味儿。


“我刚从卫生间里掏出来的,怎么样高兴吗?咱俩复合吧?”


卜凡用指甲盖捏着钱一阵干呕。“滚吧你。”

“我不滚。”

李洋笑嘻嘻的,像个大型挂件扑在卜凡后背上就不动弹了。

“你起来。”卜凡脸上毫无波澜。

“亲亲我就起来。”李洋从背后伸出手掐卜凡脸上的肉。脸凑过来,撅起嘴要亲上去。


卜凡不想配合李洋,直接拿掉他的手,直接往前走。李洋一动不动的贴在他身上,全靠卜凡拖着走。



李洋是被卜凡扔到床上的。粗鲁的像扔狗一样。
不,扔狗可能都不是那样扔。


卜凡现在不在状态。

大过年又不想跟李洋置气,认认真真的收拾床出来给他睡觉。



李洋躺在床上东瞅西瞅。掏床头柜掏出一盒安全套,跟个考试翻到小抄的班主任似得一遍又一遍做作的问,这是什么?这是什么?啊?这是什么?


卜凡随便敷衍了句,不知道是什么?你舔一口就知道了。

眼看着李洋真就要舔上去,卜凡啪的一声给打掉。“你脑子坏了还是怎么了?赶紧睡觉。”


李振洋掀开卜凡铺好的被子,冲他眨眨眼。“小学弟,你来被窝里,我跟你说点悄悄话。”


卜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“恶不恶心,有话直接说。”


“你快点,进来我跟你说。”

卜凡翻了个白眼,做好了听一大堆肉麻情话的准备,凑到他眼前。

李振洋凑到他耳边用暧昧的气声说了一句。“卜凡是狗”。还没等卜凡反过劲儿来突然着用被子把卜凡的头捂了起来,开始丧心病狂的大鹅叫。“哈哈哈哈哈让你再说我是狗……”



两个人在被子里拳打脚踢一顿撕扯,闹够了李洋又伸出两条胳膊,像醉酒那晚一样,把卜凡的头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

不过这次不是让卜凡当他儿子了。他提出了个更猥琐的要求。

“说你爱我。”


卜凡(别过头):不说。

李洋:说你爱我。

卜凡:打死也不说。

李洋:你说,我就跟你做爱,做一整年。

卜凡:真的假的,从什么时候开始?

李洋:老子说话算话,就从现在。

卜凡:行吧,我爱你。


李洋高兴了,钻进被窝里捧着卜凡的脸一顿亲。

卜凡稍微美滋滋了那么一会儿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,又不知道哪里不对。


老婆孩子(划掉)热炕头的,先爽着呗。







卜凡早晨起来恍然大悟。

第一件事就是给了李洋屁股一巴掌,疼的李洋从被子里钻起来嗷嗷叫。


“你干嘛!”

“你逗老子玩呢?昨天几号?今天几号?做一整年?”






评论(45)

热度(533)